他在十八九岁时从那个四月会开樱花的城南下。一晃快十年。
他娶了那个一直跟他四处奔波的姑娘,他们是同班同学。
结婚时他跟我们感慨,不容易啊,终于给她一个名分。
我看着那个娇小的女人站在高大的他的身边,她的眉眼间已然不年轻。
他是我的工作伙伴,兄弟部门的头,平时我需要跟他沟通确认的事情很多。他的火爆脾气上下皆知,我被他迁怒过无数次。比起那些直接当面跟他上窜下跳的,我躲起来点烟抹眼泪的回应貌似很大方得体,并且我从不记仇。
不打不相识,我们渐渐混熟,有话好好说。
后来就听说她怀孕了。她辞掉做了很多年薪水很可观的工作,在家休养。
他很高兴,每天买菜炖汤,温情融融。
我们一帮单身小青年一边笑话他的手忙脚乱一边羡慕他。
可他也会在铺天盖地的工作中偷偷喘气,他说能陪她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生命不是一场意外,生命就是一起打拼。
我们当然一起打拼,打拼之外当然也吃喝玩乐,哈。
只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虽然他也曾在公司迎新晚会筹备时揽下节目说要表演一首,但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如果你要你唱,你会唱什么啊?我问。
一生有你。哈。这歌儿总是让我想起我老婆。
哈。我们一堆人笑。
关于夏天有很多符号,比如台风。
某个风雨大作的黄昏,我们三五个人为了出货被困在办公室。
他接了无数个电话,他职责所在他走不开而风大雨大也容不得他走开。
他说,她在公车站等他接她回家。
哇,这种天气也出门?
她去上班啊。
嗯?我们愣,没再问。
一起打拼一起吃喝的日子过得悄无声息。我们在这个漫长夏天里挣扎着我们的淡季。
淡季并不意味着日常事务的风平浪静。他在隔壁会议室里拍桌子带头检讨,声响大得隔墙的我们都听得心慌慌。
后来就听说了。他说他老婆流产了他有多么难过可还不是照样一天至少做十个小时有谁知道。而那些动不动就无病呻吟逃避问题与责任的所谓伙伴,你们为整个团队尽心付出过多少。
我们沉默,在这样的听说面前。
一起打拼一起吃喝的日子过得悄无声息。他还是他,雷厉风行遇事勇于担当,他不是喃喃自语的祥林嫂。
他有时会在外面跑,着急找他了我自然挂他手机。很是无厘头的彩铃,我习惯那一长串的颠三倒四的表达。
而突然某一天,他换了铃声。唔,酷热的夏,还是听点云淡风清的吧,也好。
又一个突然某一天,我缓过神来。
一生有你,他跟我们说过的歌儿,他说让他总想起她的歌儿。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很久很久没有很认真地写东西给自己了,只是给自己。
这个夏天,甚至之前,内心的浮躁是如此的明显而难以抗拒。
认识了很多人,停下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好像一个自外星球而来的新奇物种在他们的圈子里游荡,而我得到的过分关注,与其说让我受宠若惊,不如说是让心虚和不安的。
在一些荒唐的事件里,我睁大眼睛地看清楚一个又一个有些惊悚的真相。
原来可以这样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的,可以这样。
凡事都要有心理准备的,给自己设定心理底线,在此之上,照单全收吧。
可是我累了,又或者是,我厌倦了。
我清楚的记得,高速公路上我突然喷涌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还是相信的,我未知的美好正在等着我走近他拥抱他。
顺手贴一张照片。
最强悍的《功夫熊猫》的广告。
是啊,要相信。
我已经没什么词儿了。
食物就不贴了,省点力气。
看美女就饱了。

留个自己的影像。
故事完毕。

美女怎么都看不够吧。再贴一张。
她又买了包烟,展示一下。
而这张照片的重点是,右手中指的指环。
之前卖life is nothing的铺子里她随手挑的小物件,买单时我便一起结了。
她说我还真没想把钱给你。我说我也真没想你会把钱给我。
她点点头,你看,我戴着你送我的戒指,你该多得意啊。

你明天就戴着这个戒指上班去?
嗯哼。我肯定不会一直戴到老嘛,但我肯定会戴上一阵子的。
然后就会有人问你,哟嗬,昨天跟谁约会去了,还有戒指。
嗯哼。百分百有人问啊。
那你打算怎么说?
就告诉他们是你送的啊。然后她很大声地连名带姓呼唤了我一下。
哈。我笑。然后呢?
唔,她皱皱眉,装出疑惑的样子,喃喃地再念一遍我的名字——他们一定会说,哎呀呀,一个男生,怎么起一个这么女孩子的名字?
作为一个美女,还有这么高深的幽默感,唔,失敬失敬。

坐上计程车,我们告诉他,去上岛咖啡。
他开始滔滔不绝。我第一次发现南方的城里竟有这么能侃的司机兄弟,嚯嚯。
他说他相亲过一个姑娘,第一次就约在上岛。他一个乡下人哪里懂得喝什么咖啡,胡乱点了两杯,结帐时居然发现快将三位数。他这样一天辛苦也不过勉强赚得三位数,怎么能够就这么没了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呀,哎呦呦。
他说他是被那姑娘的姐夫介绍去的,之前两人有生意往来,可对方貌似不知道,他早已结束生意变成穷光蛋开起计程车。
相亲的第二次会面,仍是上岛。他虽然有过大出血的惨痛经历,但还是不得不慷慨就义。
那姑娘上班的所在就在上岛附近,这一回居然拉了三五个同事一起来看他。
他说,哇苦,我吓坏了,这样一顿下去,该花多少银子啊。……可是他们都对我印象很好,说我沉稳老实,话也不多。……其实,我是心在滴血不能作声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俩坐在后头都笑翻了。
后来呢?
后来吃完饭,我要送那姑娘回家。他说,我是开计程车去的,我就打算开车送她回去。她走到车前就愣了,怎么你喝多了?我告诉她,没啊,我开计程车啊现在。她傻了,说你的广本呢?我说,卖了啊。她又问,那你的两套房子呢?我说,也卖了啊。
啊?我们俩坐在后头,开始有些笑不出来。
然后那姑娘说,哦,那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就上了另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啊?哈哈。我们俩在后头匆匆笑过,然后沉默。
人间烟火,果真人间尽是烟火。
觉得这哥们挺可爱,所以我留下了这样的照片。
事过境迁的轻描淡写,是乐观也是勇敢。
开计程车也不错,在城里兜兜转转,讲讲自己的故事,笑呵呵地过活。
而我也始终认为,凭自己本事,不偷不抢不拖不欠,就是正人君子。
谢谢你,也祝福你,真心诚意。
上大学之后就很少穿白色,因为自己动手洗涤费劲。到现在很习惯黑色,偶尔粉色。商务会谈的白衬衫制服另当别论。
我被一些简单的东西打动,买下这样一件T。
关于T的背景,参见 www.nothing.cn
支持一下本土创意团队也是应该的。
顺便一说,那鳄鱼是夜夜与我同眠但常常被我踹下床的亲密战友。
难为他了,作为野兽,却没有跟美女在一起。
Life is nothing, nothing serious, 没什么了不起。

她买了这样一件T。貌似我比她更喜欢,可惜我穿不下……这是童装品牌下的所谓成人均码。
我就是觉得,穿上那个帅气的熊,好像可以变成一个圆头圆脑的可爱小男孩。
唔,真好看。
吃撑了,四处溜达。
某个商场的游乐区,遇见两个小女孩。
在跳舞机前,她们好似触电般地踏着迷幻的脚步。
一场终结时,她们还会很有默契地击个掌或者互相交换温柔眼神。
我们明显是看呆了。
不是她们的舞蹈,而是她们的阳光与活力,所向披靡。

她的最后两支ESSE,一人一支。
这是韩国的牌子,有红色绿色蓝色三款。
绿色是薄荷的,隐约有些甜。我更钟意红的,特纯吧类似,她给我寄过半条。
那是刚出社会的迷惘日子。她从100公里之外的城给我寄烟草,我给她寄唱片。
所谓想念,无非就是吞云吐雾间或者音符流转间的回忆了。

快毕业那会儿,我们一起在她的小小房间里打发过许多不知所措的时间。
看吴宗宪的各色节目。吃进口垃圾食品们。自然还有烟草。
而她的桌上,喜力的啤酒瓶里总会插上一支叫不出名的花儿,多半是紫红之类的妖艳色泽。
青春在我们身后烧成灰烬,再一点一点被风吹散。 
呃,果然不一样……
我们俩胡乱点的食物,总的来说还可以接受。
咖喱牛腩,不辣,有水果的清香。可对于自小吃惯东南亚正宗香料烹调的我来说,这样偷工减料的咖喱,还是让我有些不屑的。
土豆泥焗海鲜,名字好似更好听些。味道还不错。
两杯栋鸳鸯,基本认定十分失败。

可是当你看到这样的笑容时,你一定毫不怀疑,这该是一顿多么美好的午餐啊。
让我来深情回顾一下香港的市井茶餐厅的风情。
懒得说明了,自己看。




我们在轮渡对面必胜客旁边一间名唤不一样的港式茶餐厅的所在吃饭。
这是坐在窗边胡乱拍下的两个招牌。KFC VS M记。
附送拉斯维加斯街头的无比巨大的M记招牌一个。

再附送香港的M记门面一个。
当我发现连我这样的人都可以被喊成美女的时候,我就知道原来美女只是用来指代人类雌性物种的新称谓了。
以下是货真价实的。
看美女还要什么文字说明?




唔,发现我还是习惯罗嗦的铺陈,每一次开场。
关于摄影,最早有模糊的概念,来自十五六岁时认定的人生偶像,唐师曾。
海湾战争归来的摄影记者,勇敢幽默智慧而大情大性的男人。
而他的偶像是踩着地雷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的卡帕。
他们都坚信,只有照片才能记录历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有一些迷恋看图说话的状态。
而我除了完成按下快门的简单动作之外,再不会别的。
只是在我看来,照片的内容远比技巧更为重要。
好似新闻,“拍到了”远比“拍得好”要有意义。
以上言论无疑是狭隘而有所偏颇的。我不否认。
哈,我无非是要你知道,我不会拍照。
好在我会码字。
有些失败的开场。
好吧,硬着头皮往下。
很巧,他也是泰国人,姓也是以P开头的很长一个词,好吧,姑且唤他Mr P。
长久以来我都是怕他的,他的英文口音很重,习惯在电话里冷冷地命令我,快,你要快。
我总是手忙脚乱心惊胆颤,但很遗憾,一次又一次我们延误。一个团队一起做事,许多环节并不在我掌控之中。出了状况谁都不愿意,而我要为伙伴承担的责任,就是面对他的不满,竭尽全力安抚与承诺。
只是这些动作多么苍白无力啊。我知道的。然后怎样?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怎样。
直到我们见面。头把我拉到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跟前。他很温和地笑,告诉我他来自泰国,要我猜他是谁。
我几乎呆住,我完全无法将眼前他的优雅与电话里的气急败坏划上等号。我可以慢慢想象我们长期以来的延误给他带来的困扰与伤害。
此后是愉快的交谈,他反馈的种种意见,我逐条写下。
最后他告诉我,我不轻易更换合作伙伴——但你要知道,如果我走了,我就再不会回来。
我明显听得到他的真诚和期待。嗯,我们会更努力。
你期待我告诉你怎样的后来?
他找到交期更有保证的伙伴,他为什么要再给我们机会承担让他从优雅变成莽撞的风险。
他走了,他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反省,整个团队。而他在我心里变成一个无法回避的教训。我无意推卸责任——虽然有些问题真的不在我解决能力的范围之内,但是他始终是在我手上走掉的——他很认真地告诉过我,我走了,就再不会回来。
You get only one chance when doing business these days.
If a customer leaves unhappy,
it has a major ripple effect that can reduce opportunities for years to come.
学费太高昂,但值得欣慰的是我们今天的成长。
好吧,来者犹可追。
——....
都....